每当你觉得事情已经不能更糟的时候,事情就会朝着你希望的反方向继续滚动。
春晓坐在饭桌前,坐立难安。
鵺来了,就在这间寿司店对面的酒店里,而且他是拿着髭切的电话跟他说话的,髭切他们肯定已经落到他手里了,那么经书呢?经书肯定也被他拿走了吧······
春晓搜肠刮肚的给眼下的处境寻找合适的理由。
「晴明?」保宪好奇的看着心事重重的他。
「没什么。」春晓看向保宪,这可是保证鵺绝不会开大了乱来的护身符,但是,他要怎么避开保宪去见鵺呢?
「晴明现在有什么打算?」保宪问。
春晓慢了半拍,只能回了保宪一个微笑,他现在有什么打算都不能做了,鵺来了,肯定是为了酒吞和茨木来的,他要做什么都必须先请示了鵺在行动。春晓微笑着在心里骂了一句娘。
「原来晴明已经有计划了。」保宪说。
春晓有口难言。
本来,春晓是打算放酒吞和茨木几天鸽子,让他们来找自己,然后想办法把他们忽悠回大江山,他们不回去也没关系,自己这边还有保宪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实在不行还有大天狗兜底儿······咦,怎么发现这个办法现在其实还是能用的?
春晓寻思着:现在完全可以让酒吞和茨木去见鵺啊,毕竟那才是正牌的晴明······之一,更不会翻车!
那么现在又回到原点了:怎么才能让酒吞和茨木去见鵺呢?春晓喝了口清酒,微笑着看向了保宪:「师兄,你觉得昨日的青鬼,究竟是不是大江山来的?」
「看起来不像,大江山有结界,那样弱小的妖怪若是长在大江山必定出不了结界。」保宪说。
「我也是那么想的,假如青鬼不是大江山的妖怪,那会是谁派来的?」春晓问。
「你是怀疑······」保宪看向了春晓。
「我最近得罪的妖怪,好像只有百物语了。」春晓说。
昏暗的下水道里,臭味弥漫,还有成群结队的老鼠和苍蝇在其中窜来窜去,绝对称不上什么适宜人类散心的地方,里面跋涉的的人正千方百计想要找一个出口。
基安蒂、科恩、服部平次和柯南,这样奇怪的组合,正紧紧贴在一起,小心翼翼的移动着。
柯南被基安蒂抱在怀里,脑袋正贴在基安蒂穿着绿色迷彩纱衣马甲的胸前,一脸麻木。
基安蒂紧紧抱着柯南,像抱着救命稻草,她坚持要跟柯南保持最近的距离,这样才能有点安全感。
平次本来想借着不能劳累女性的借口,让柯南自己走的,但基安蒂的安全感不允许,而面对科恩沙煲大的铁拳,两位青少年决定妥协。
「当心,」平次提醒基安蒂,「这里很滑。」
「等等,前面有东西。」科恩提醒他的天涯沦落人,「当心,别说话。」
几人半蹲下来,弯着腰慢慢移动,在停止说话之后,滴滴答答的水声格外明显。
「我们脚下······」平次发现不对了。
蜿蜒在他们脚下的,不是下水道的臭水,而是新鲜的血液。
血迹在阴暗潮湿、还带着黑的苔藓的地面上流出曲折的痕迹,正好沿着砖石纹路,沿着血迹向上看,在距离他们十几步路的地方,短短的小坡上方,躺着一个穿蓝布黄字工作服的男人,那是下水道工人,只剩下了上半截的身体。
「怎么回事?」平次低声惊呼。
科恩已经靠近了尸体:「看起来像是被什么的大型野兽吃掉的,但是这种爪子,分辨不出来是什么野兽。」
「现代都市里哪里
来的大型野兽,」基安蒂牙齿打颤的说,「肯定是那些怪物,能隐形的怪物,它们可能就在我们身边!」
「隐形······难道那个男人不是跟幻觉说话,是真的有两个隐形的人在跟他说话,一个很高,一个跟足球一样矮?」平次喃喃自语。
「那个男人······啊,是把你们关在笼子里的那个怪刘海男人吗?」基安蒂连忙晃了晃抱在怀里的柯南,「那个男人身边也有隐形的怪物?」
「嗯,那个坏叔叔把我们抓进酒馆的,我也不认识他是谁。」柯南用孩童的语气说,「叔叔,大姐姐,你们是谁呀?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啊?」
「我是大姐姐?哈哈,你真讨人喜欢,」基安蒂摸了摸柯南的头,「大姐姐的安全全靠你了,会发光的神奇小子。」
「那是你的特异功能吗?所以那个男人才会抓你?」科恩问,他和基安蒂都不知道御守的情况,真以为发光的是柯南。
柯南迟疑了一下,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。
「当然了!」服部平次抢先开口,狠狠的拍了一下柯南的后背,「那是我弟弟的超能力!坏人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我们绑架走的!」
「你也有那样的超能力吗?」基安蒂问。
「啊······抱歉,我没有。」平次干巴巴的回答。
「也就说,你没什么用处。」基安蒂说。
「我可是他的哥哥!我们是最亲密的好兄弟!」平次急忙靠近柯南,把他和柯南的头靠在一起,「工······柯南最喜欢哥哥了!」
「唔,虽然黑了点,但其实长得还是有点像的。」科恩看着两张凑的很近的脸点评道。
「离我远点。」基安蒂推开平次,「算了,看在神奇小子的份上,允许你跟着。」
「从尸体情况来看,很可能就是之前见过的怪物,」科恩对着尸体思索,「那些怪物跟我们一样,都逃进下水道了?」
「其他怪物不知道,」基安蒂咬了咬下嘴唇,「我确实看到那个怪刘海男人躲进下水道了,假如那种怪物跟着他······」
「那他岂不是就在我们附近?」科恩警惕的说。
所有人都是头皮一紧,匆忙俯下身子,屏住呼吸,倾听周围的动静。
良久,基安蒂才缓缓恢复了呼吸:「不在周围,那些怪物虽然能隐形,但他们是有形体的,不会没有声音。」
「确定吗?」平次悄声问,「我们被那个男人关进笼子里的时候可没听到他身边有什么声音。」
「也许当时那个男人身边的怪物没有发出声音,也许他身边的怪物跟我们遇到的不一样,原本就没有声音。」科恩低声说。
「别说了,怪可怕的。」基安蒂打了个冷战。
「呐呐,叔叔和大姐姐怎么称呼呢?」柯南问。
「我······你可以叫我芭芭拉姐姐,他是马克叔叔。」基安蒂对柯南和蔼的说。
「你们都是外国人吗?」平次问。
「嗯,我们······在东京工作。」基安蒂说,「你们呢?家在哪里?」
「也在东京,」柯南说,「我们家都在东京。」
「芭芭拉姐姐,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?」平次模仿着柯南的语气,讨好的看着基安蒂,「我们出来这么久了,好想回家啊!」
「别跟我这么说话,好恶心,高中生。」基安蒂面无表情的说。
「哦······」平次垂头丧气。
「我们最好快点离开下水道。」科恩说,「现在不清楚怪物在哪里,下水道太狭窄了,遇到他们可没地方逃。」
「可是怎么出去?下水道
不都是出口吗?为什么我们走了好久了,都没看到出口的井?」
「大概是因为我们跑到城外了,下水道通往城外的这一段唯一的出口就是河口呢。」柯南说。
「唯一的出口······」基安蒂不安的看着科恩,「那这岂不是唯一的一条路吗?遇到危险都没地方能躲。」
「但这也是最靠近出口的路,下水道的河口不会太远的。若是回头找别的出口,会遇到什么危险就说不准了,」科恩说,「怎么办?选哪条路?」
「出口很短的话,说不定怪物已经离开这里了。」柯南说。
「你想走这条路?」科恩问柯南。
「嗯嗯,走这边的话,只会遇到一个怪物,但别的路,就说不准了。」柯南说。
「有道理,那我们就走这条路吧。」科恩说。
「那好,走这条路,」基安蒂深吸了口气,把柯南使劲抱在怀里,看向了平次,「喂,黑皮小子,啧,看到你这身黑皮真是不爽啊,让我想起了很讨厌的人,看在你是神奇小子哥哥的份上,你走前面!」
「哈?」
祇园内,蟒夫人的茶屋中,丰腴的却难掩老态的美人忧心忡忡的在廊檐下踱步,一位老仆弓着背自远处走来,蟒夫人看到老仆急忙迎上去。
「见越入道,有消息了吗?」蟒夫人问老仆。
老仆摇摇头:「妈妈,青鬼追丢了人,我已经处罚他了。」
蟒夫人更加战战兢兢了。
旁侧的拉门忽然打开,百物语的画师站在门口,垂首看向老仆:「见越入道,青鬼可知道他们如今去哪里了?」
「青鬼说,他们在绯屋介头酒馆闹了一场,而后不知去向。」老仆说。
「绯屋酒馆?」画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蟒夫人。
「是一个野生咒术师开的酒馆,老板人面挺广的,据说与不少诅咒师都有往来,」蟒夫人说,「这人只做生意,虽然手底下不太老实,但从不掺和别人家的大事。」
「这么说这个酒馆与晴明没什么关系了?」画师问。
「嗯,不可能有什么联系的。」蟒夫人说。
地狱画师想了想,道:「晴明这一路都在投宿,去酒馆可能也就是休息一下,我比较在意的是,除了我们,还有谁在追他?」
「在绯屋酒馆,青鬼看到了盘星教的人,」老仆说,「还有大地和山火两位特级咒灵。」
「盘星教?盘星教跟晴明有什么关系?」蟒夫人茫然问。
地狱画师捂住了嘴,内心狂喜:夏油杰这位合作者还是很讲义气,很有职业道德的嘛!竟然为了与百物语的约定和晴明刚起来了!慢着······真的是为了百物语?画师忧心忡忡,夏油杰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有契约精神的人啊······与百物语的束缚,在高野山一役之后就结束了,现在他又不受束缚约束,为什么还要刚上晴明?等等······那个经书,不会真的在夏油杰手上吧?
画师瞳孔地震。
「蟒夫人,你手上还有多少人?」画师严肃的问。
「啊?我开的是茶楼,不是打架的组织,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的。」蟒夫人说。
「经书可能在夏油杰手上,」画师说,「他和晴明可能是为了经书才打起来的,我们必须把经书从夏油杰手上抢过来。」
「经书在盘星教?」蟒夫人掩嘴惊呼。
「经书失踪时,夏油杰也在高野山,那可是安倍晴明的力量,要说夏油杰不眼馋,我才不相信!快,给我人手,我亲自去抢!」画师目漏凶光恶狠狠的说。
此时,寿司店前,大天狗带着一脸的纠结,两只手捉着亚麻布门帘,半只
脚跨进店里边,磨磨蹭蹭的站在店门口。
大天狗身后,髭切一脸微笑的杵在那里,一声不吭。
大天狗忍不住了,回头看向髭切:「你先进去!」
「好。」髭切愉快的回答,抬脚就往里走。
「等等!」大天狗立刻反悔了,「还是我先进去。」
髭切从善如流的站回了大天狗身后。
大天狗瞪着髭切。
「阁下,再不进去,他们就要出来了。」髭切提醒大天狗。
大天狗深吸了口气,撇过头看向门里面,做了半天心理建设,方才跨步走了进去。
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服务员此时才礼貌的走过来:「客人,是要找人吗?」
「······是,」大天狗抽出一柄桧扇遮住半张脸,眼睛瞥到一边,吞吞吐吐的问,「忆良?」
「是忆良的两位客人吗?请这边走。」
侍者带着大天狗和髭切来到一个雅间,不过是隔板隔开的小间,门口挂着布帘子,上面写着草书的「忆良」二字。
大天狗撩开门帘,一眼就看到了盘腿坐着的保宪。
大天狗控制不住的牙疼。
「哦呀,天皇陛下。」保宪笑着招呼,却完全不像语气那样恭敬。
大天狗以扇掩口,也不理睬保宪,径直走到了春晓身边跪坐下,髭切也跪坐在了春晓身后。
大天狗凑近春晓,以桧扇遮挡口唇低声问:「怎么回事?你式神说高野山怀疑什么?什么预兆都没有,怎么就突然怀疑两位晴明大人融合并争夺控制权了?」
「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?」春晓低声说。
大天狗眉毛抽了抽,暂时放弃追问:「你式神带着经书到处跑,大人很生气。」
「他们······」春晓看向大天狗。
「没事,花散里正在大人的监督下给经书揭页。」大天狗说,迎上了春晓的视线,解释道,「经书是两层的,第一层是当年那个和尚书写的,裱糊在真正的经书上。」
春晓心脏突地一跳,他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神色,平静的问:「具体内容呢?」
「正在洗书,还不知道,」大天狗说,「大人已经检查过,其间并没有传说中的什么力量之类东西,虽然不排除被封印着的可能,但······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找错了,那本经书仿佛不是晴明所书。」
「经书不是晴明写的?」春晓惊讶的问。
「真的不太像。」大天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