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苒总算明白萧灵儿为什么老来宋府了。
想她的成分估摸着只占三成,多半还是跟她的鹦鹉较上了劲。
孕妇的脑回路,果然很强大。
宋青苒望着八两,眉梢微挑,「我是不会打招呼,但我会炖八哥,你说气人不?」
八两脚下一滑,险些从鸟架上摔下来。
买它的时候也没说环境这么恶劣啊!
翅膀一扑腾,八两又站了回去,画风急转,「恭迎姑娘回府!恭迎姑娘回府!」
绘冬捂着嘴笑,「这小玩意儿还能听懂人话呢?」
临夏叱道:「姑娘亲自教出来的八哥,那能一样吗?」
宋青苒走到廊下,伸手点了点八两的脑袋,回头吩咐绘冬,「外面太冷,还是挪进去吧!」
绘冬很快取下鸟架,送去了屋里挂着。
宋青苒抬步,准备去沐浴。
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宋青苒身形一顿,不多时就看到二门上的婆子来传话,「姑娘姑娘,少爷回来了。」
宋青云这时候应该在军营,突然回府,应该是晋安帝特许的。
宋青苒还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急成这样,她摆摆手,「回来就回来呗,让他去见老爷。」
「可是少爷说了,要先见姑娘。」
「那让他等着。」
宋青苒刚回来,全身都是僵的,需要泡个热水澡去去寒。
热水很快送到房内。
临夏去吩咐厨房煮姜汤,绘冬留下来伺候。
待会儿就是宫宴,现在洗头来不及干,绘冬小心把宋青苒那一头乌黑长发束起来避开碰水,这才开始帮她宽衣。
宋青苒跨过浴桶,把自己泡了进去。
时间紧,宋青苒没泡多久,一炷香的工夫就出来了,更衣上妆。
临夏马上端来姜汤给她喝下。
一碗姜汤下肚,胃里越发暖和。
宋青苒去往前院,宋青云的院子。
一进门,就看到他在堆雪人。
宋青苒没让下人通报,这一出现太过猝不及防。
宋青云蹲在地上,手里捏着雪团,与宋青苒四目相对时,愣了一瞬。
一瞬过后,他指着脚边的雪人,高声嚷嚷,「谁弄的!谁弄的?幼不幼稚!」
说着站起身一脚把雪人踢得七零八碎。
宋青苒也没戳穿他,直入主题,「找我何事?」
宋青云问她,「你是不是跟着爹去安泰城谈判了?」
宋青苒纠正道:「只是旁听。」
宋青云至今还有些难以置信,「所以那十座城,当真是咱爹亲手拿回来的?」
「对。」
夸起爹来,宋青苒毫不含糊,「其他的谈判官员,基本上是去陪衬的。」
「是吗?」宋青云皱起眉,一脸纠结,「那爹让我很为难啊!」
「你为难什么?」
「当然是为难我不仅长得好看,打仗天赋极高,还有个贼厉害的爹,我出门不会遭人嫉妒被人打吧?」
宋青苒:「……你出门会不会被打我不知道,但你不出门,我现在就挺想打你的。」
「宋青苒。」宋青云看着她,语气很认真地说:「你不觉得,不打仗就能把敌国的城池赢到自己手里,比打仗见血更威风吗?」
宋青苒点着头,「是很威风啊,然后呢?」
宋青云道:「那我想跟爹混,爹最听你的话,你帮我说情,我答应帮你做件事。」
「不想当将军了?
」
「什么话,我难道不能又当将军又跟爹混?」
小小年纪,胃口还挺大。
宋青苒想到自己在京都城玩的都是小打小闹,她爹在谈判桌上玩的那才叫高端局。
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,「那你还不如先跟我混呢!」
爬都还没学会,就想着跑了,哪有这样的。
宋青云听黑了脸,「宋、青、苒!」
难得这小子开了窍,宋青苒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,「那行吧,我回头帮你问问,至于爹会不会答应带你,那我就不能保证了。」
临走前,宋青苒看了眼地上被踢碎的雪人,说道:「我给你带了礼物。」
「真的?」宋青云先是眼神一亮,随后咳了一声,别开头,「谁稀罕你的礼物?」
「一把玄铁打造的宝剑,你若是不稀罕,我就让人拿去当废铁卖了。」
宋青云闻言,吞了吞口水,「看在你那么殷勤的份上,我就勉为其难收一收。」
宋青苒很快让人把礼物送了来。
宋青云迫不及待地打开剑匣。
当看到剑柄上缀着的东西,宋青云脸色再次一黑。
别人的宝剑都是缀流苏缀璎珞,宋青苒给他的倒好,缀了一串红玛瑙做的小糖葫芦。
见他咬着牙黑着脸的模样,宋青苒轻笑一声,「宝剑赠英雄,宋小英雄,以后南凉的江山就靠你来守护了。」
这话虽然中听,但还是抵消不了红玛瑙糖葫芦给宋青云带来的幼稚冲击。
「宋青苒你……」
「不喜欢么?」宋青苒伸出手,「不喜欢还我。」
宋青云紧紧抱着剑,护食似的往后退了半步。
宋青苒一走,他拿起那串小糖葫芦,上嘴咬了咬。
「嘶——」
硌牙。
——
华阳宫。
已经被幽禁将近两月的宗政姝形容憔悴。
她带来的人全部被处死,南凉的宫人们见她失势,越发不把她放在眼里。
这么冷的天,偌大的寝殿内连个火盆都没有。
宗政姝裹着被子坐在榻上,望着窗外刺目的雪光出神。
不多时,寝殿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。
大概又是来送饭的下人,宗政姝头也没回,「放桌上吧!」
「天凉,饭菜容易冷,贵妃娘娘还是趁热吃的好。」
听到声音,宗政姝猛地回头,看到来人竟是御前总管蔡公公。
宗政姝望着他,瞳孔微颤,「是……皇上让你来的?」
她说着,目光落在蔡公公手中的食盒上,惨笑一声,「最后一顿,断头饭是吗?」
蔡公公慢条斯理地把食盒打开,「娘娘说的没错,的确是最后一顿,吃完就上路,但不是断头饭,是北齐以十座城池为代价,换公主回国。」.
宗政姝闻言,眼神里慢慢有了光,「你没骗我?」
蔡公公道:「就算今后您不再是南凉的贵妃,也还是北齐公主,老奴只是个下人,没资格撒谎。」
宗政姝抿了抿干涩开裂的唇。
太好了,外祖父果然是疼她的。
等回到北齐,她会一点一点把自己在南凉所受到的羞辱统统讨还回来。
尤其是,宋青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