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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谢林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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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谢林冲

    厅殿无别人,只有他们几人,扬清转身看着扬胥、肖迹、谢老片刻,目光最后落在灰衣少年身上,只见那少年环看四周片刻抬眸抱剑于胸前:「先秦,秦末汉初,张良助刘邦定天下,保刘盈太子之位后隐居。天下,边疆战役隐在。匈奴、东胡,皆有隐动。直到今日,惠帝受控。都在流传一个故事:据说,那一夜,天空红星划过,一把绝世古剑从天而降,插在了双方大地的交战线上。就在有人要去争夺此剑之时,它忽的拔地而起,飞入高空,从此再也不见了身影。自那一刻起,江湖上便形成了一个传闻:世有仙踪影,无缘见其身。古剑横空出,不择俗世主。不知诸位,可听说过这个故事,可听说过‘仙踪剑三个字?」他吐字沉稳有力。神情中,自信含带着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微微一震,扬清差点站起来,不过还是保持了平静,他这个掌门人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少年?片刻功夫,他呵呵笑道:「江湖故事,阁下太在意了。」「是吗?那么昆仑山脉阁下可知道?」此言一出,谢老惊讶的看向灰衣少年。只听那少年继续道:「昆仑上西王母是王、是皇。世界大山莫过于巍巍昆仑。阁下是否有知,瑶池圣地,天山荒冷之说?」扬清这一次真的站了起来,「你,话中有话,请直接说明。」

    此时少年笑得更自信了,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又道:「在下还知道一个琴剑传说的故事,古有琴心剑魄之说,我很好奇,那上古时期的吟霜剑和七弦琴是否真的被毁去,还是,只是被封在了某一个地方。」

    这里说着,琼阁中,云剑寒忽的站起来,手中无字闲书上放出了三彩光影,如同阳光一般的光影。吓得他脱手,书落在地上不再有光影。黄衫拂过,她弯身拾起,「怎么了?」

    「啊,没,没事。」他惊讶又意外,无字闲书竟就这样落在眼前女子手中。她翻开手中无字闲书,看了片刻奇异一笑:「我是云嫣,扬清是我的夫君。」「什么!」云剑寒站起身来,看着这个女子:「你,你不是失踪了吗?」

    「嗯,多年来已经很少有人再提,此事你如何知道的?」她缓缓坐在榻上,并拍拍身边的空出的位置:「坐过来些,昨夜,胥儿跟我们说了,只是云嫣很好奇,公子怎么如此听从那肖迹的话竟然真的没有走出这琼阁。」「我,只是想多休息下。」似乎看出了他的迷茫,云嫣微微一笑:「你啊,是心中有结对不对?」「对,我是有很多疑问。」他索性直接承认,自己的措手不及,自己的迷茫无头绪。云嫣看着他,看了好久,「小寒。你父母是谁?」「师父没说过。」云剑寒看着云嫣:「掌门夫人。您知道吗?」「像,实在太像了......只是此事,不仅扬清不敢说,就是我,也不敢轻易说。你的父母,我只能说,或许和那肖迹有着莫大的渊源。」「他是不是我父亲?」

    这一刻,云嫣惊得站起身来,这个少年如此凝视着她,话中带着强硬,他竟是再问她,肖迹是不是他的父亲?一下子乱了,她想想那夜扬清的话,再看看如今的少年,她有些不明白了,或许,她不该提起此事。见她良久不语,云剑寒忽的转身道:「夫人,您还是离开吧。剑寒要换衣裳了。」云嫣看了看榻上的确有件新衣,于是起身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云嫣走后,他是真的抱着衣裳到屏风后换洗了。后来本想直接离去,思虑片刻才决定去厅里道别。

    大厅里,灰衣少年正凝视着不语的扬清,云嫣方入厅里,便发现手中无字闲书竟没有放下,微微一怔:「呀!......竟忘记给他放下了。」说着,转身便要回走。扬清见之起身开口道:「嫣儿。你在做什么?」

    云嫣回身,灰衣少年正侧望向她,他眼前这女子似乎隐隐有些熟悉,脱口而出:「云门红球抛,意中人无踪。故事起涟波,红尘一陷二三十。」「咦?」云嫣意外的看着

这少年。扬清已经走下首位,他欲言又止,云嫣却接着道:「阁下年纪看上去不大。你怎么知道这句话?」「......」灰衣少年第一次出现了犹豫,片刻道:「师父破旧手记里记载的。」「你的师父是?」她看着他手中朴素无华的剑,怔愣片刻道:「你和云剑寒什么关系?」「什么?你再说一遍。」他激动地到了她身前:「谁?你方才说谁?」「你,」云嫣犹豫良久,才道:「疑点太多,没有任何凭据。只是你这把剑,剑柄处和小寒的剑上纹图是一样的,都是一朵梅花。」「真的?他人呢?」他忽的开心起来,「快快告诉我。」

    云嫣被他弄得后退一步。巧的是,一只手扶住了她,「夫人小心。」「小寒!」「好小子。」未及反应,迎面扑来个人,他忙推开云嫣,向后退去,还好,他已经恢复了很多,仰身从他胯下而过,反手出掌。

    「呼,」灰衣人抬剑,剑并没有出鞘大骂:「刀剑无情,掌力杀伤啊?白和你是兄弟一场,竟不认得我。」

    猛的收掌转身,自地面落定,此刻的雪方停,地面湿滑,一个不稳向后面柱子撞去,靠着柱子抚胸轻柔:「谢林冲!」「哈哈哈。」灰衣少年大笑着向他走去,伸手过去,两人同时一笑,抱在了一起,「数日一别,可都还好吗?」

    片刻间,灰衣人推开他,抱剑转身,「不说还好,一说便不好了。日前大师兄传来一信,说是被困在那西戎地界,你猜那时的我在哪里?」「嗯......」云剑寒低眸沉思片刻:「东北。」「好小子。还这么聪明,那时我正在那东北胡地,那个地界经常会出现一些小战,我只是路径战事,所以参合进去,虽然都是不认识的蕃外人,我还是看不惯那些匈奴人在我的面前欺凌弱小。当时,追着一路北狄匈奴人,直接到了西蜀。」

    「你帮的哪方?」「帮哪方?这可说不准。不过说起匈奴,我们亦可称狄人,他们的姑娘可不同大汉,我倒是挺倾佩的。」

    云剑寒先是意外了一阵,后失笑道:「真不愧谢林冲,」云剑寒有意加重了「冲」字,「只是,我也到过那东北平原之地,许是错过了。」

    云剑寒失踪的那段时日,的确有到过东北平原。只是路线不同,身边的人不同,那时候,他在水云间水底,被四个血帮人所救后,一路被车子带着。他只看得清楚那四人是戎装打扮。只因为,那支圣火令,四人对他极为照顾。这才有了后来,长安郊外事件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,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。方想跟师兄说。结果又咽了回去,他不想打破这重逢的一刻。

    虽然时隔几个月,便像是过了好几年也似。这些日子,他们彼此都成长了,不再是那天山无知少年,谢林冲在对方身上看出一丝清气,云剑寒在对方身上看出了剑敛跋扈。这个时候,他们心头忽然浮现出大师兄——尘晓云的身影。

    这种重逢,不宜长留。

    正厅,众人各有神态。为此,扬胥向外面二人开口道:「你们说完没有?」「哦?」谢林冲应了一声后,奇异一笑对云剑寒道:「跟我来,看我如何跟你介绍这里的掌门。」

    「谢林冲你,你要做什么?」云剑寒意外的让他拽过去,一起进入厅殿。望着返回厅里的灰衣少年,扬清本要开口说谢老的事情,结果被对方抢先,「小寒,你可知首位掌门是谁?」云剑寒看着他,「师兄这等没有礼数,别人会怎么想?」

    「礼数?在仙山,早该没有了这个规矩。他又不是这里人,他只是近二十年来接任了掌门,然后改山于此。」他的话让扬清意外了一下,深深的看着他,重新打量着。

    「不是的。」云剑寒忽的提声道,「此处是原山一角,仙山之大不仅于此庄。师兄可知十万名山?」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可是我说的不是这里地势。」看着云剑

寒不解的神态,他舒了口气道:「好吧,我直接跟你说了吧,掌门是那大漠西域地界——隐族,龙凤族中人。他所继承的乃是那里的族长之位。」族长之位?云剑寒意外的看向扬清,只见对方正含笑看着这边,「不要顾及我,继续说。」

    「想要套话?掌门还真是高智。只是谢林冲说是可以说,您却是要答应一件事情的。」「哦?不妨说说。」扬清此时对他的好奇不仅一分了。

    「随我和剑寒,去西戎营救师兄。」「这是你来仙山的目的?」谢老嘶哑的声音忽然道。

    谢林冲微微一怔:「是啊。」他坦然承认。

    谢老看着他,久久不语,重新低下头。云剑寒看在眼里暗中给了谢林冲一脚。谢林冲不解,他自然不知缘由。

    谢林冲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,揉揉腿道,「嗯,说来复杂。不过,我所说是师父私下说的,此事大师兄是知道的。那时候我们还在嘀咕怎么不让告诉你。搞得我现在都还不知道为什么不要告诉你。如果不是师兄有难,我才不来这里找他。」他话中的那时候,是云剑的时候。这人就是这一点气人,云剑寒被他的话绕的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「你若不来这里,岂会和剑寒重逢?」扬清此时,奇异一笑道:「独孤离真有一套。」肖迹嘴边泛起一笑,开口道:「虽然隔了一辈,从心底,我自认,你为仙山付出的无人可比。在独孤离眼里,你竟依旧不是这里人。」挑眉看向他,扬清片刻道:「我的确不算仙山人。我是四门人,要称你一声——宗主。」

    肖迹又笑了,他笑得有些自嘲,「如非龙凤族身份,我们乃是隔代师兄弟,四门来说不分身位,不是吗!」「明。你可知道,为何恨你?甚至恨到骨血。」他忽然转身,凝望着他,好似看着一块千年古木。又恨,又珍惜——木头是什么?愚、蠢、笨,朽木不可雕也。可是千年的古木又有那么些许珍贵。

    只听下一刻,扬清继续道:「那一年,的确是天云的不对。可你如果没逃走,又何来的种种误会?玄神剑同你坠下的那一刻,可知道多少人的心在震撼?可知道多少人因此而受了惩罚,你知道那些都是什么惩罚吗?」此时的话似乎只有他二人之间才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肖迹不能否认,扬清所说的是事实。但他终究没有想到,那件事情之后,还会牵累他人。看着那低首不语的人,扬清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语气一转,片刻轻叹,缓声道:「仙山......毕竟,三代的坚守,不能毁于我们手里。」「龙凤族,从北漠我找到嫣儿时,也一并接任了。风扬前辈对我看重,我又岂能伤他的心?只是这二十年,龙凤族相安无事,于是移居过来,顺便改山与此,一直住下来。」沉默良久,扬清忽然惨笑:「肖迹,你怎么不死个痛快?活着回来干什么?」最后的话冰冷而无情,此时他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云剑寒见之,上前拉起肖迹的手近身于扬清,「掌门。他是不是很该打?抛开一切,甚至可以将其大卸八块分尸?」此言一出,所有人一阵惊讶,同时看着他把肖迹按得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「你!」云剑寒的举止震惊了扬清,微微拂袖:「胡闹。四门来说,怎么可以跪我?那种刑罚不雅观,怎么也不能用在他身上吧。」听后,云剑寒似乎捕捉住对方眸底深处,那一屡,不易发现的神态。

    奇异一笑,低眸看着肖迹,「他原谅你了呢。」被他重新扶起来,肖迹先是一怔,后抓住他。云剑寒方要松手后退,却被对方抓紧,这不由让他从心底又冒出了那句疑问:「肖迹是不是我的父亲?」可是他的话到嘴边便硬生生咽下去。云嫣看着他,想起琼阁时,这少年的神情和问话。于是,附在扬清耳边讲了一下。听后暗自大讶,扬清深深看着云剑寒一刻,看着肖迹道:「我们能谈一下吗?」看着肖迹不解的目光,他又吩咐道:「嫣儿

去厨房看一看。」上前拉起肖迹便出去了。

    「什么事情这么神秘?」扬胥不由自语,云嫣见之将她拉走:「随我去厨房。」谢老看着不由摇头轻叹,「当年,明明是玄神剑之故。今日却怪罪人!」云剑寒却抓住了他:「谢老。」老人将手甩开,一个跃身不见了。云剑寒有些不明白,就是连谢林冲也是一愣。云剑寒看着谢林冲,忽然想到谢老的事情,于是方想开口。却听谢林冲轻松的道:「西厢房还有什么人吗?不妨认识一下。」「对了,剑寒,仙山可有紫山竹?」意外的看着他,云剑寒硬生生把话堵在嗓子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见他不说话,他愣了愣:「......这个事情说来话长,这个紫山竹,它......」看着直接转身离开的云剑寒,他想罗嗦几句也找不到继续的话了,于是,小跑着跟上去,「等我一下,会要命啊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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