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烧后,觉就浅。
恍惚间,元三觉得太热,她的手伸出了暖炉似的被窝外。
被塞了回去。
再伸,再塞。
无奈的声音在耳边,撩地耳尖痒痒的,「尽会找麻烦。」
雷姨手伸进元三汗湿的前襟,「退烧了,我给三擦个身子吧,」瞧着华乃天连内裤都湿光了,被闷地一身汗,「天少爷,你也洗个澡。」
「我和你一起擦,一人一边,速度更快些。」
雷姨从小照顾华乃天,眼里出西施,但今晚看他照顾人,实在夸不出一句,欲言又止,欲说还休后,叹了一口气,「这,雷姨还得花时间教你,元三不得凉了吗?」
委婉劝退。
华乃天聪明人,低头看到元三鼻子,还有在他擦鼻水时捅出来的血,不说话了。他的头发都往下淌水,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,换衣服洗澡。
早晨五点,折腾一宿的阿姨们,终于都沾了床。
远方泛起金灿灿的余光,华乃天睡不着,靠在床上吸着烟,朝着窗外吞云吐雾。冬天好像要过去了,早风都有些暖,洁白的窗纱跳起舞。
低头,怀里兜着的元三,瘦了这么多,好像年轻的时候。年轻的时候,他们两有过很多相拥而眠,一起醒来的清晨。
她总是叽叽喳喳地,说着未来。
他从来不听,因为他和她,是没有这种东西的。
这么多女孩中,他选中元三,无非是因为她最好摆布,无权无势无背景,单纯好骗又愿意付出。谁知道,深入接触后,发现元三,表明卑躬屈膝,内里养着头倔驴,认死理又固执。
她挺容易甩的。
当年,身份一表明,她就自动地搬出了同居的公寓,是他没有料到的知趣。无言的分手后,他们还曾经在天华娱乐擦身而过一次,她抬头看了看他,叫了他一声,华总。
这一幕,他记得很深。
她是完全放下过的。
如果不是那个雨夜,如果不是她知道,骗她的不只是华乃天和熊兆毅,还有至交好友应骄,她不会崩溃,也不会发疯,最后捅了他一刀。
而他,也不会把人放在身边,只因为想不出其他办法处理她。
他那个时候也年轻,被捅了胃,又在争主位的当下,每日忍着伤情处理事情。对着元三,是既下不了重手,也不能放她离开,以免被有心之人磨为利器,反杀自己。
如果那时,就知道她没了孩子。
或许...
不,华乃天眯了眯眼睛,他了解自己,结局不会有所不同。
依旧不会有孩子。
但元三,会被好好的养在华公馆,跟着龙叔学习,以后成为独当一面的华家管家,一生衣食无忧。
这中间,可以少许多的周折。
7点的时候,阳光照到了女人的脸上。
华乃天正在看窗台上的小鸟,互相啄毛,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动了动,把夹在手指间的烟掐灭了,低声问,「醒了?」
元三在梦里和粉心心甜蜜蜜,她把头使劲埋进他怀里,带着撒娇的鼻音,「不要,还要睡。」双手绕紧他的腰,嘟囔,「你腰好细。」
有点,太细了。
华乃天不知道做什么反应,他没有过亲密关系的经验。
元三没等来男人的回应,在他腰间掐了一把,「要亲亲起来。」她的脸不断摩擦,他的胸,「要亲亲。」
女人,撒起娇来是这样的吗?
华乃天红着一张老脸,低头捧起了元三,在她的唇角留下了一个轻柔的吻。
元三满意了,她迷迷糊糊
睁开眼,叫了一声。
「阿杰......」
吃早饭的时候,华乃天的脸色还黑着。
元三在床上叫错了名字,不仅如此,因为看到华乃天太过惊吓,还一脚踹人下床。把人气走后,过来换床单的雷姨才告诉她,昨晚整个宅子的人都没睡好,华乃天亲自陪护了整晚。医生说她的体质不可以物理降温,还要有人监督温度。
华乃天最后决定,和她贴身一起睡,不然时时刻刻量温度,她也休息不好。
元三给他夹了一块咸鱼,舔着脸,「华少,这个好吃,雷姨自己做的。」
华乃天把鱼块扫到一边,一点脸面也不给。
elody决定少管闲事,她看明白了,这两个人之间的事,她插不上嘴和手。李容明显不这么想,她嘴角弯起了一个勾。
哦,又要作妖了。
「元小姐,听说,阿天昨天照顾了你一整晚。」嘴里云淡风轻,实际上后槽牙已经把颊边肉咬破了,「年纪大了,就不要浪,你说是吗?」
元三低头扒面,雷姨做的葱油拌面,真香。
elody看元三头低地要进碗,也努力地埋头干饭。
对面两个小的,眼里是没有女主人的吗?
李容优雅地吞了几颗鹌鹑蛋,心里更堵,「我在和你们说话,不会说话吗?一个个的,是死了吗?」
「吵死了。」
碗和桌子发出了巨大的声音,华乃天冷淡的声音里夹杂着疲惫的沙哑,「李容,华夫人是需要叫着嚷着做的吗?」锐利的眼神刺地李容浑身发疼,「你去香港和龙叔学管家,学了什么?」
李容捏了捏拳头,她惯不会忍气吞声,「因为你包庇她们!」她指着闷头吃饭的两个女人,「怎么,你是和元三旧情复燃了吗?」
婚前,她李容要什么,华乃天给什么,委屈谁都不在乎。
婚后,她连骂一顿元三,都要处处受制。
这破华夫人,只是个名头吗?
在华乃天的沉默中,李容憋不住了,「你和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只是因为新加坡项目,才娶了我?」
华乃天还是不说话。
她摸着肚子,爆发了,「那四个野种,到底是不是你和元三搞出来的?非婚生子,怎么上的华家族谱?怎么能得到你80%的财产继承权?」
雷姨带所有人撤出了客厅,关上了客厅的大门。
元三脑中,闪过偷偷摸摸看孩子的席慕城。
华乃天掀起了眼皮,放下筷子,刚想说话。
元三立刻很积极地抢答,「不是我的。我在孩子出生前,就没了生育能力,也没存蛋子。而且,我流产的事,是几个月前,华乃天才知道的。你不是问过我,孩子是谁的吗?我真不知道。2对双胞胎,如果家里没生过双胞胎,没这基因的,大部分都是试管婴儿。」
她又补了句,「大家都认为是试管婴儿。」
华乃天瞄她一眼,哟,撇清很快啊。
元三对他讨好地笑笑。
elody也想表现表现,刚要开口,就被李容的眼刀逼地闭上了嘴。
「华乃天,你不要忘记了,你答应了我爸什么!」李容的眼睛里有受伤,让elody和元三都有些刺痛了,「婚前,我和你反复确认过,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段婚姻,是你要的。」
是你要的。
李容哽咽着,「不是只有我嫁给你,才能保证什么破项目的合作,是你答应我爸,要收心待我,我才嫁给你的。」
女人的泪,一直是武器。
华乃天,从不被武器打动。
「
李容,」他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,「你太入戏了,连自己也骗过了?」极度的冷静,他喝了口豆浆,慢悠悠地,「孩子是你用计怀上的,婚姻,也是你逼着李董上门求的。」阴翳的眼神锁住她,「你心里很清楚,我不会拒绝李董。所以,你到底用了条件,把自己送到了华夫人的位置上?」
元三和elody互相看了一眼。
站起身,把其余的门窗全部关上了。
李容连抽泣的声音都停了。
华乃天擦了擦嘴,进入正题,「如果要娶,我属意的是李氏长姐,李娥眉。」
李娥眉这个名字一出来,李容就知道,自己毫无胜算。
华乃天掌握的李家内部消息,决不亚于她从华家香港本家得到的,她失去了所有气焰,靠坐在椅背上,苦笑,「我爸要你在新加坡计划里的人手布局,我,要李家10%的股份。」
「就这些?」
「就这些,但华乃天,」她认认真真地看他,「我没给过,我对你是真心的。」
华乃天站起身来,「我知道。」
不然,孩子不会活着,你也不能站着,和我说话。
但真心的女人,太多了,不稀罕。
「我爸想知道,四个孩子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的。」李容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绪,看了看elody,「他也知道,如今王玲不听家里话,你在调查。」
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以李董的能力,知道他在调查很正常。
华乃天笑了。
他看向李容,「你好好养胎。」说罢,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女人,「不用再互相试探了。」
他的脸上有着笃定。
是那种,看,我从来没在女人身上摔倒过的得意。
所有女人,在他和任何其他东西间做选择,最后都选择了他。
他的目光落到元三的脸上时,定住了。.z.br>
元三木着一张脸,眼神中,透露出了极度的恶心。